当美国总统特朗普还在对着镜头,向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信誓旦旦地保证,11月份的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NAP)补助金会照常发放时,一场无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天,他亲自领导的美国农业部,却悄然宣布政府将停止支付这笔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维系着全美4200万民众餐桌的生命线。
第二天,农业部更是变本加厉。他们在其官方网站上,公然散布关于移民的谎言,甚至污蔑跨性别群体,试图将停发福利的锅甩给这些群体,此举明显违反了禁止动用纳税人资金进行党派宣传的联邦《哈奇法案》。
政治的虚伪在此刻暴露无遗。一边是总统的口头承诺,另一边是政府部门的实际行动。这场“左右互搏”的大戏,直接将全美近4200万人推向了饥饿的悬崖边缘。
4200万张嘴等着吃饭
这4200万到底是什么人?他们绝非共和党人口中“不想干活想躺平”的懒汉。
SNAP,这个我们常说的食品券计划,是美国最大的反饥饿项目。数据显示,其受益者中73%的人收入低于贫困线,其中四成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近两成是辛苦一生的老人,还有一成是身体残疾的人士。
俄亥俄州的单亲妈妈莉娅,就是这庞大群体中的一员。她带着两个孩子,每个月就指望那561美元的食品券过活。“这些钱,也就勉强够买点奶粉、面包和蔬菜,”她无奈地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可不能缺。”
政府停摆的消息传来,莉娅的EBT卡(领取食品券的电子卡)下个月可能就一分钱也刷不出来了。最近,她不得不每天耗费大量时间去食品银行排长队。
“以前排个十分钟就够了,现在起码要等两个钟头,物资也越来越少,昨天去晚了,连牛奶都没抢到。”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焦虑。
同样陷入绝望的还有82岁的独居老人亨利。他那点微薄的退休金刚够支付房租,一日三餐全靠每月187美元的食品券。“我腿脚不方便,根本没法老往救济站跑,”老人叹着气,“要是食品券停了,我真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儿。”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施舍,仅仅是能安稳吃饱饭这份最基本的尊严。
政客吵架小店遭殃
政府停摆引发的连锁反应,远不止饥饿本身。它就像一场海啸,冲击着整个社会的毛细血管。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肚子挨饿;但对于那些依赖SNAP收入的小商家而言,则是生意黄了。全美有超过25万家零售商,从社区里的小超市到乡间的农贸市场,都靠着食品券消费维持生计。
得克萨斯州的超市老板胡安对此叫苦不迭:“以前每个月靠SNAP能卖出3万美元的货,现在顾客明显少了一大截。再这么下去,我这开了十年的老店,恐怕就要关门大吉了。”
没了食品券消费,这些小店只能裁员减班,进一步加剧了社区的经济困境。
更宏观地看,SNAP计划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不容小觑。据测算,每1美元的SNAP福利,能带动1.5至1.8美元的GDP增长。这笔每年高达1200亿美元的预算,说白了就是在给脆弱的经济“输血”。
现在说停就停,无异于给本就步履维艰的经济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最讽刺的是,那些在联邦政府里无薪工作的雇员,他们自己也很可能是SNAP的申领者。一边要免费为国效力,一边还要担心自己和家人没饭吃,这日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在撒谎谁在甩锅
面对这场迫在眉睫的人道危机,两党的政客们非但没有丝毫紧迫感,反而还在国会山里上演着一出出互相甩锅的闹剧。
特朗普痛骂民主党人是在搞“神风特工队”式的自杀性政治举动,而民主党则反唇相讥,指责共和党拒绝任何形式的协商,铁了心要让政府停摆。
两边你来我往,唾沫横飞,把事关国计民生的拨款法案当成了政治博弈的筹码,却唯独没有人真正想一想,那4200万人的肚子,根本等不起。
有网友一针见血地调侃:“政客们在国会里山珍海味,普通人数着米粒过日子,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民主’?”
更令人不齿的是,特朗普政府为了给自己的政策辩护,不惜公然造假。他们以“绝大多数SNAP资金流向非法移民”以及“存在大量浪费、欺诈和滥用”等荒谬的指控为由,史无前例地提议削减1860亿美元的SNAP预算。
事实却是,受影响的绝大多数是低收入的劳动者、嗷嗷待哺的儿童、丧失劳动能力的残障人士、风烛残年的老人以及为国服役的退伍军人。
为了掩盖真相,特朗普政府甚至做出了堪比朝鲜的举动——终止了美国农业部持续了整整27年的粮食不安全数据收集与发布工作。
他们废除数据的真实动机昭然若揭: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失败的关税政策和其他经济措施,叠加大规模削减粮食援助后,正在如何导致美国的饥饿问题呈指数级恶化。这种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政策,显然无法终结饥饿。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场危机的爆发并非偶然,其根源深深地埋在美国过去几十年的政治变迁之中。
时间倒回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美国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发起的“穷人运动”以及媒体对国内饥饿问题的广泛报道推动下,华盛顿曾形成了一个罕见的两党联盟。
从共和党的尼克松总统、保守派参议员罗伯特·多尔,到民主党的卡特总统、自由派参议员乔治·麦戈文,他们联手启动了全国学校早餐计划、WIC计划(为孕妇及5岁以下儿童提供援助),并最终创建了食品券计划。
这些计划共同发挥了惊人的成效,一度几乎在美国彻底消除了饥饿问题。
然而,好景不长。自1980年代起,里根总统开始系统性地瓦解这一社会安全网。他通过打压工会、将中产阶级的工作岗位外包至海外,并巧妙地利用种族主义的“狗哨政治”,将领取社会福利的人妖魔化。
里根继承了政治人物乔治·华莱士那种制造分裂但在选举上颇为成功的言论策略,他公开谴责“身强力壮的男子”领取食品券,并开始大幅削减国内的食品援助。
到了奥巴马执政时期,共和党方面为了瓦解社会安全网,更是变本加厉地煽动种族主义言论。共和党人纽特·金里奇公然称奥巴马为“食品券总统”,参议员里克·桑托勒姆则暗示非白人族群对食品券存在特殊依赖。
事实上,无论当时还是现在,SNAP的受助者中,白人始终占据多数。两党间的反饥饿联盟自此分崩离析。
2018年,当众议院投票决定从数百万SNAP受益者手中削减数十亿美元食品补助时,没有一位民主党议员支持该法案,但高达86%的共和党议员投了赞成票。政治的鸿沟,已然深不见底。
结语
如今,距离11月1日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4200万人的饭碗依然悬在半空。慈善机构的食品援助,在这场巨大的危机面前只是杯水车薪,SNAP计划提供的食品资金是全美所有慈善机构总和的十倍。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场围绕政府停摆和SNAP计划的斗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预算分歧。它实际上是一场关乎国家良知的战斗,一场检验美国社会文明底线的试炼。
一个国家的强大,从来不取决于其政客的口才有多么精彩,也不在于其军事和科技有多么先进,而在于它是否能够护住其社会中最弱势群体的基本生活。
政治可以有分歧,但绝不能没有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不让任何人挨饿受冻,就是不让普通民众为上层的权力斗争买单。
民生,永远不该是政治的筹码;吃饱饭,也从来不是奢侈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