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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海南岛,登陆名单上全是副职,韩先楚看后大怒,说:我上!

1949年12月23日夜,琼州海峡北岸的徐闻县仍然夹着咸湿的暖风,一封从北京加急拍来的电报在临时指挥所里传阅。电报只有一句要点:必须尽快解决海南问题。阅读完毕,参谋们面面相觑,他们清楚自己面对的不仅是一片海峡,更是一道可能左右全国战局的关口。就在同一时刻,韩先楚从外间推门而入,衣襟上还沾着海风带来的潮味,他扫了众人一眼,只留下一句“路子得铺平,不能再拖”。

海南岛此刻仍在国民党薛岳手中。在一万四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对岸的炮楼灯火通明,薛岳把手中的最后家底——9个师约三万余人和50艘舰艇——全都压到了海峡南岸。对中央来说,眼前并不是有没有攻打的问题,而是何时打、用什么方式打。季节的窗口非常有限:1950年春季季风转向之前,登岛部队必须踏上海岸,否则就得再等一年。虑及金门的惨痛经验,很多将领对渡海心存疑虑,畏难情绪蔓延到排、连、营。

当年1月上旬,韩先楚要求各纵、师、团连夜提交“首批登陆人员名单”,消息一出,基层官兵议论四起。不出所料,两天后送到韩先楚案头的花名册整整齐齐,却几乎看不到任何正职干部的名字,从营主官到团主官无一参加,清一色标注“代理”或“副”。这种“奇观”直接把他推到暴怒边缘,他把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名单是这样写的?那我就做第一排的正职!”

怒气并非无的放矢。部队自东北一路南下,长途跋涉两年,大批老兵盼着解放完成后能回乡团聚;再加上金门战斗的阴影,海上作战等于提高牺牲概率,两种情绪交织,最终催生“副职名单”闹剧。韩先楚对参谋处下令:把所有正、副职的名字重新排表,一小时内带到会议室。随后他提出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决定——登陆首梯次由他亲自带队。参谋们一片哗然,40军政治部主任劝他:“军长,您是全军镇得住场的人,不能冒这么大的风险。”韩先楚仅回一句:“正因为镇得住,我不上谁上?”

决定做出后,40军、43军乃至南线各支部队的基层颇受震动。连夜里,很多团主官主动找到政工干部要求改名单;在后续补报名单里,正职名字开始密集出现。两天时间,登陆梯次人员配置终于达标。与此同时,韩先楚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船。海峡宽度30公里,缺少大型登陆艇,只能靠民船解决。3月初,他带着几名参谋驱车奔赴雷州半岛沿海各县,挨村挨港动员渔民借船。依靠党组织的斡旋和旧识的信任,短短十日,他借集大小木帆船三百余艘,分列为12个梯队。有人质疑船只分散、火炮不足,他回答:“那就把对面当成新开岭,缩短距离,打过去抢补给。”

在此节骨眼上,回忆常会闪回到他过往的战场。1936年5月,红军西征途径宁夏定边,他不顾彭德怀建议,率团夜袭定边城,一举缴获700匹战马、步枪1800支。当时彭德怀对他评语颇短:“伢子胆大心细。”12年后,他仍沿用这股劲头,只是地形从陇东沙漠换成南海。

4月初,广州春雨未歇,登陆方案最终敲定:40军18700人为主攻,43军6968人为支援,首梯次7000余人横渡琼州海峡,登陆点定在临高角以东的银沙滩。我们手里只有少量缴获的75毫米美式山炮和黑龙江造船厂赶制的几门小口径加农炮,射程远不及对岸国军舰炮。作战方针清晰:夜航静默、靠近后突然爆发。

4月16日傍晚,渔火点点,韩先楚穿一身带盐迹的旧呢大衣,跳上指挥帆船。他举旗高喊的那句“跨过海峡,收复国土!”在海风里被放大,传到一船又一船,将士们先是默然,随后有人起头喊“跟着军长走”,呼声像海浪推着海浪。

夜色完全降临,南岸薛岳部并未探知主力动向,错误判断我方至少要到5月才能成军。23时30分,第一梯次破浪出港。海上没有灯光,只能凭掌舵老兵的经验和寥寥星光。船队穿行时,偶有机械声暴露目标,国军舰艇搜索灯扫过海面,炮火接连落水激起白柱。副炮射程有限,韩先楚命令各船间保持小角度分散,先贴近再包围。他自己那条帆船速度慢,反倒成了目标,多发炮弹在船侧炸开,木片横飞。随船警卫员急得直喊:“军长,下舱!”他站着没动,让报务兵把方位发给后梯次:“敌火点在此,迂回。”

4月17日清晨6时,40军主力在临高角、马袅湾一线强行登陆。当地滩涂泥深,冲锋的官兵膝盖陷在泥里,只得撬步而进,韩先楚到岸后第一件事就是指挥工兵砍椰树作脚板。薛岳部原本寄望海上打掉首梯次,没想到登陆已成事实,防线被迫收缩。响午时分,雷州半岛仍能听见南岸炮声,但交叉炮位已被我军火力压制。17日晚,临高县城易手;18日凌晨,守军第156师残部向府城方向溃退。

攻势一旦展开,国军分布防线失去纵深。韩先楚以第118师、119师从西路平插,在福山至澄迈县城一线合围。43军同时东向压逼,多点楔入,形成“扇面推进”。短短七天,琼州海峡南岸防御体系土崩瓦解,薛岳被迫率少数随员乘舰逃离榆林港,岛内守军大部被歼或被俘。5月1日夜,海南全境宣布解放。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让北京松了口气:5月25日,美军第七舰队驶入台湾海峡,朝鲜半岛局势急转直下。倘若海南仍未收复,美舰可以轻易南下插入琼州海峡,形势就会急剧复杂。周恩来在外事会议简短谈及此事,用了“幸运中的必然”七个字;毛泽东批阅战报时,只写一句“速度出成效,甚慰”。

海南战役统计结果:我军伤亡与失踪共计4500余人,击毙俘虏对方31000余人,缴获重炮84门、各型枪械24000余支、舰艇12艘。战后总结会上,有参谋回顾当初“副职名单”事件,轻声嘀咕:“差点成笑话”。韩先楚笑道:“不是笑话,是‘先楚’的‘楚’字,棘手,你不碰它,它就扎你。”

刚结束南海鏖战的韩先楚并没有休整太久。6月,他被点名带三十八军入关整训;10月,朝鲜战争爆发后,他主动请缨随志愿军第二批入朝。人们记得他在清川江畔泥浆中用粗木棍作指挥棒;也记得1951年1月,他率军穿越砥平里侧翼突破联合国军防线,拿下第三座汉城。可惜多年旧伤在寒冷的长津湖边恶化,1953年春,他不得不奉命回国治疗,那条被弹片损伤的左臂终因肌萎缩而难以抬起。

1955年授衔仪式上,这位曾经“旋风先楚”右手敬礼、左臂微垂,胸前的将星依旧耀眼。他在兰州、福州两大军区任司令员期间,经常突然出现在哨所、工事前沿,警卫员总被晃得团团转。直到1980年,他才因为身体原因申请退职,退职当晚依旧坐在书桌前批阅边防汇报材料。1986年10月韩先楚病逝,首都降半旗,新华社讣文只用“战功卓著”四个字盖棺。

没有多少人再提那张“全副职”花名册,可在琼州海峡北岸渔村里,有人保留着当年出借木帆船的收条,上面烙印的日期清晰地写着“1950年三月”。收条正下方留白处,有一个草草签下的名字——韩先楚。

再述几页风浪后的静水(延伸内容)

海峡平静之后,岛上的战事并未立即画句号。5月中旬,40军侦察连在琼中黎族自治县北端密林里捕获一支不足百人的残敌小分队,这支队伍由薛岳亲信郑国桢率领。本意是在深山建立“复兴游击根据地”,没料到落脚第一晚就被黎族群众通报。韩先楚得到情报,决定用“疏”而不用“堵”,改派政治工作队带上盐巴、药品进山劝降。郑国桢原先拒绝交械,交涉到第三天,他突然对带队干部说:“没想到共军在山里比我们消息还灵。”最终,全部人员缴枪下山,人丁无伤。事后总结,这次行动为日后的“黎区工作模式”提供了范例:先解决生存问题,再做思想转化。

同年夏季,台风“琼宜”逼近,海南岛北侧码头设施本就因战争受损,若不及时修复,10月运输补给全线受阻。韩先楚命令从陆海军调机械化工兵1000人抢修,却发现器材不足。结果,他把目光放到战俘营里,让技术兵种出身的原国军士兵参与施工。有人担心安全问题,他说:“他们在岛上无家可归,肯定不想跟风浪硬碰硬。”事实证明此言不虚,四十天里未发生一次哗变。码头提前完工,战俘得以兑换为“劳军分队”重新编组,年底大批人员申请加入民政工程处,成为海南早期基础设施修筑者。

稍晚些时候,一件鲜为人知的小插曲被写进40军战史:1950年11月,抗美援朝前线急需大量椰壳活性炭过滤芯以供野战医院净化血浆。国内工厂尚无量产方案,有人想到海南椰壳储量巨大。韩先楚立即从省粮油公司拨走废壳100吨,又抽调26名技术员在海口设临时炭化炉,夜以继日烧制,12月便将首批过滤芯送到奉天。志愿军总后评价“解决燃眉之急”。

韩先楚对后辈常语:“战场赢了只是第一步,你得让这块地真正活起来。”海南战役结束时,全岛人口不过220万,年产稻谷不足全岛需求七成。1951年底,依托东北人带来的水稻高产经验,他在儋州试种“沼潮三号”,当年亩产翻了一倍,逐步推广到琼州全境。地方志把那片试验田称作“先楚田”,如今早已拓展成数万亩商品粮基地,这一称呼仍在乡民口中流传。

岛上不少老兵后来回忆,最怕的大事并不是第一次上岸,而是那年冬天韩先楚突然提出“按时冬泳”。黎明时分,他带队跳进28度的海水里巡堤检修,年轻战士叫苦不迭,他却笑说:“热带也有寒潮,等真冷了才下水就晚了。”那一次,大家在海里泡了整整45分钟,爬上岸时牙齿直打颤,却真学会了检查潮位、观察海.currentTide,其经验被写进后续海防守则。

韩先楚离岛进入朝鲜战场时,特地把40军海防重任交给参谋长刘西元,并留下几句话:“敌人若再来,不只海上,空中、地下都得防。”六年后,苏伊士运河事件爆发,国际形势陡然紧张,岛上防务果然全面升级。那时的40军已练就水、陆、空协同整连队紧急转移的能力,成为南防第一道屏障。种种战术雏形,都可追溯到1950年春天那场帆船渡海与“全副职名单”引发的震荡——一张名单揭示了危机,也点燃了整支部队跨越海峡的意志。

几度风霜,海峡对岸的灯塔依旧亮着,但在海南岛北岸,进出港的现代化滚装船和远洋渔轮日夜不息。若是登上早年韩先楚站过的银沙滩防堤,巨大的防风林已遮去旧时战壕,而远处深蓝与浅蓝的交界线仍保持着那年黎明时的颜色,唯一不同的是,这条海峡再没有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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