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娘子”的“抠门账本”：从小学生早餐到矿工饭碗，英国普通人的伤口有多深？

2013年4月8号那天早上，伦敦的天刚亮，就被一阵特别吵的动静给搅醒了。

你看BBC镜头扫过街头，那些楼墙上挂着玛格丽特·撒切尔死了的横幅，底下就有人抱着香槟瓶在人行道上砰砰碰杯，有人举着写着老巫婆滚蛋的纸牌跳踢踏舞，还有人拿个扩音器一遍遍地放那首《叮咚咚，老巫婆走了》的童谣——这19世纪的英国童谣，这会儿成了底层人狂欢的战歌。

那边圣保罗大教堂前，送葬的队伍路过时，还有路人对着灵车扔鸡蛋呢。

这可是被《时代》周刊评为20世纪最有影响力女性的铁娘子啊，怎么死后愣是招来这么多口诛笔伐？答案啊，说不定就藏在她那些被简单叫做改革的政策里，藏在那些被她那本抠门账本一笔勾销的普通人的生活裂缝里。

1979年5月4号，撒切尔带着保守党赢了大选。

当时英国正陷在滞胀的泥坑里：通货膨胀率飙到21%，失业人数超过5%，北爱尔兰那边的暴力冲突还在闹，工党政府丢给她的，就是个福利国家摊子铺太大的烂摊子。

她可是牛津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她爸以前是开杂货铺的，竞选纲领里写的就是撒切尔主义那套核心：砍福利、卖国企、打压工会。

她那些幕僚后来在回忆录里说，她要干的根本不是治理国家，是给英国资本主义的心脏来一刀放血。

这第一刀，先砍向了最无辜的孩子——小学生的早餐桌上。

她刚当教育大臣那会儿，1971年，就觉得小学生免费牛奶这事儿不对，一年800万英镑，她觉得是浪费钱。

她觉得啊，对中产阶级来说，一个面包加杯牛奶的早餐不算啥；对穷人家呢？父母自己想办法呗。

她在议会提案时还说：不能拿公共钱，去给能让家庭自己解决的事儿买单。

这一下，全英国280万小学生都受影响，里面60%的孩子，家里每周收入都不到120英镑。

当时《卫报》去调查，利物浦、纽卡斯尔这些工业城市，70%的家庭就靠救济金活着，孩子的早餐是他们一天里唯一能吃上热乎饭的机会。

曼彻斯特有个单亲妈妈，当时在日记里写：我一天就靠12英镑救济金养三个孩子，现在学校不发牛奶了，他们早上只能啃干面包。

孩子说‘妈，我不饿’，我心里清楚，他那是饿坏了。

这事儿后来还闹成了牛奶战争，1972年直接引发了面包起义——伯明翰的主妇们直接冲进超市抢面包，那时候撒切尔还在唐宁街10号的书房里，跟财政大臣讨论下一个砍预算的计划呢！后来她在自传里轻描淡写地写：那不过是一次必要的财政调整，是工会故意把事情闹大了。

让抠门这事儿真正登上政治舞台C位的，是1979年她当上首相后搞的国企私有化。

她把英国电信、英国石油、英国钢铁这些国家宝贝全推向市场，理由是政府管企业不行，只有市场才能让资源用在刀刃上。

英国电信招股说明书里，她还对着董事会说：要让每个修管道的工人都变成股东。但实际操作呢？60%的股份被伦敦金融城的资本家用低价抢走了，普通工人那点股东梦，最后就变成手里被稀释得快没影的股票。

工会领袖斯卡吉尔在罢工集会上发火：他们给了我们几股破股票，却拿走了我们的铁饭碗（工作保障）！为了彻底搞垮工会，撒切尔政府提前半年把全国6个月的煤都囤好了，还改了法律，不准工会拿罢工基金去别的地方用，甚至找了些信息贩子给矿工通风报信。

结果呢？12万矿工丢了工作，约克郡那些煤矿小镇都成了鬼镇；英国钢铁公司更惨，1988年被米塔尔钢铁拿10亿英镑买走了，美国资本第一次彻底拿到了英国重工业的控制权。

砍福利、卖国企，双重打击下，英国社会就开始分裂了。

1986年那部《社会保障法案》，把资本利得税从60%砍到40%，但失业救济金反而少了15%；《住房法案》呢，又把公屋按优惠价卖给住的人，结果伦敦的公房价10年涨了300%，谢菲尔德那边的贫民窟反而越来越多。

1990年撒切尔卸任时，英国的基尼系数从0.28涨到了0.34，10%的最有钱的人拿走了45%的财富，失业人口更是超过300万。

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个史密斯一家的故事：丈夫1981年在汽车厂倒闭中丢了工作，妻子1986年在福利改革里被停了救济金，两个孩子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公屋，最后就睡在伦敦桥底下的通道里。

她抠门甚至抠到了外交场合。

1982年来中国访问，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她坚持要回请中方的人，结果提的标准是50元/人、75元/人。

当时50元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这在英国驻华大使柯利达看来，简直是国宴级别的回请，但最后标准提到了75元/人，还加了道英式三文鱼。

柯利达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她对数字的敏感和对人情的冷漠，让我想起她爸开杂货铺时的账本。她对英国利益的定义特别极端：在她眼里,英国的资源就该给值得的人，那些弱者不过是改革的成本。

2013年撒切尔去世后，历史学家托尼·朱特在《纽约客》上写：她毁了战后福利国家的根，让英国从‘大家是共同体’变成了‘大家都去市场拼’。那些在街头庆祝的人，可能只是说了句大实话:他们不是在为铁娘子的死欢呼，是在为那些被抠门账本一笔勾销的生活，讨一个迟到的公道。

2022年，林肯郡给撒切尔立了雕像，揭幕那天，有人往雕像上扔臭鸡蛋，鸡蛋上写着一句话：你偷走的不只是牛奶，是我们的未来。这大概就是对铁娘子最好的墓志铭了——她用强硬的手段给英国经济止了血，却让无数普通人的生活，永远留下了好不了的伤口。